舍妄心。取真理。取舍之心成巧伪。
若舍虚妄之心。欲取真如之理。则取舍之心成巧伪之行也。传云。取一边。舍一边。徒增妄虑。执自性。逃自性。转失真源。其由空有两忘一味双显。居断绝地即烦恼根。信不诬矣。故罗山云。粗餐易饱。细嚼难饥。根本差殊。良由自错。学般若之人到此切须子细体究。
学人不了用修行。真成认贼将为子。
学般若之人不了心地法门而修有为功行。皆非究竟。尽属有为。正在生死岸头。如棱严十种修仙与诸不了义权位行人。皆未能出离也。良由以取舍虚伪之心而谓修证无上菩提。犹如世人认贼为子欲其亲的无有是处。故云真成认贼将为子也。
损法财。灭功德。莫不由斯心意识。
既认贼为子。法财功德如何保任。尽皆失去。故云损法财灭功德也。莫不由斯心意识者。对境觉知异乎木石名之曰心。以心筹量名之曰意。了了别知名之曰识也。以此三法迁流种种诸行。造作种种之业。皆由此也。传曰。心异则千差竞起。心平则万法坦然。心染则六道四生。心空则一道清净。故云莫不由斯心意识也。
是以禅门了却心。顿入无生知见力。
上来所修皆是无益苦行。固非真实也。唯般若一法方为究竟。大般若经云。甚深般若波罗蜜多。是诸佛母。能示世间诸法实相。出家之士得不尽心于此。是以云门大师警策兄弟曰。一等是蹈破草鞋行脚。抛却父母师长。直须者些子眼睛始得。若遇本色咬猪狗手脚。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为。有可咬嚼。眨上眉毛。高挂钵囊一十年二十年。打取彻去。莫然不成办。从上诸圣无不击发劝于此个门中用心。故云是以禅门了却心。顿入无生知见力也。
大丈夫。秉慧剑。般若锋兮金刚焰。
世间之士。有慷慨之志。乘镆鎁之刃。以忠孝之心。佐赞明君。威武天下。谓之丈夫。今言大丈夫者。具出世之大智。秉智慧之剑。以般若为锋铓。中金刚为猛焰。破烦恼网。出生死境界。故云大丈夫也。传曰。虽女人孺子。有此志者亦名大丈夫。虽八尺巍巍之士。无此志者不名大丈夫也。所言金刚者。金中最刚故曰金刚。极坚极利。喻般若焉。坚故万物不能摧。利故摧万物。唯帝释有之。福薄者难见。其为用也欲拟皆空。拟山即山崩。拟海即海竭。其功力不可思议。故喻般若也。
非但能摧外道心。早曾落却天魔胆。
但犹独也。非独摧伏西竺六师外道之心。早曾落却天魔胆也。宝星经云。有一魔王于众魔中而为上首。即于平日以手案地。三千大千世界悉皆摇动。佛成道时。领诸魔众欲于佛前以手拍地。率须弥山恼害世尊。世尊即入慈心三昧。是时魔王方乃举手。尚不见地。何况摩触。是时魔王心胆惊惧而走。故云早曾落却天魔胆也。
震法雷。击法鼓。布慈云兮洒甘露。
般若是一法。佛说种种名。或谓之慧剑。或谓之法雷。或谓之法鼓。或谓之慈云。或谓之甘露。即是一法随其功用而得名也。能破疑网。极坚利故。谓之慧剑也。骇动物机。增长善业。故谓之法雷也。聚集人天。善能号令。故谓之法鼓也。能阴覆群生。皆得清凉。故谓之慈云也。能济热恼。沃焦渴故。谓之甘露也。皆般若一法尔也。
龙象蹴蹈润无边。三乘五性皆惺悟。
龙象蹴蹈之所。固非驴骡所践之地也。三乘者。一菩萨。二声闻。三缘觉乘也。五性者。一善性。二恶性。三定性。四不定性。五阐提性也。三乘五性惺悟且致。忽遇三种病人来还接得否。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。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。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。且作么生接。若接此人不得。佛法无灵验。昔人虽有此语。争奈时机不荐。曾有僧请益云门。师曰汝礼拜著。僧礼拜起。师以拄杖挃(涉票反。撞也)。僧退后。云汝不是患盲。复唤僧近前来。僧近前。云汝不是患聋。乃云会么。僧云不会。云汝不是患哑。其僧忽于言下有省。若荐得这个说话。何止三乘五性盲聋喑哑悉皆惺悟。直是须教尽大地人普请作佛去。还委悉么。虽然如此。若是明眼衲僧。也须子细详辨。
雪山肥腻更无杂。纯出醍醐我常纳。
西竺雪山有草名曰肥腻。洁净香美。白牛食之所出皆成醍醐上味。非此间腥膻杂血之乳其不洁也。雪山喻一真妙境。香草喻圆修八正道。牛喻照理真智。醍醐喻一乘妙法。以明菩萨不从渐次而修也。大乘根性从初发心便成正觉。所言我常纳者。即学般若之士念念与般若相应也。故下文举法皆入重重无尽事事无碍境界也。
一性圆通一切性。一法遍含一切法。
一性即一真之性也。一法即一心之法也。一性圆通一切性者。即一性圆通法界性也。一法遍含一切法者。即一心之法遍含无尽法也。寿禅师云。本生末而末表本。体用互兴真成俗而俗立真。凡圣交映此显彼而彼显此。主伴齐参生成佛而佛度生。因果交彻境无自性而他成。自心无自性而自成他。理不成就而一即多。事不成就而多即一。相虽虚而恒冥一。体性虽实而常在万缘。虽显露难以情求住。超然而无方。大用纵横。幻境在一性而融真。是以八十卷华严大经所说。非昔有而今无也。传曰。三十九品之胜典。终始交罗。一十万颂之妙言。前后参应。十处十会如帝网之重重。十刹十尘如镜象之涉入。举一门则诸门顿显。谈一品则诸品齐彰。道树始成九天同会。普光一集十处齐登。新旧无差。前后一念。故末山尼先听大经。后因参有悟入。方信即今现在华严法界之中。有颂云。五蕴山头古佛堂。毗卢昼夜放毫光。若能于此非同异。即是华严遍十方。故云一性圆通一切性。一法遍含一切法也。
一月普现一切水。一切水月一月摄。
一月普现一切水者。如青霄一月普现江河池沼沧海溪潭等。凡有水处悉皆现月也。一切水月一月摄者。众水所现唯天上一月尔。华岩一月三舟譬喻。经云。譬如停舟分月。彩舟从东去。一月往东。从西去。一月往西。舟从南去。一月往南。舟从北去。一月往北。常住之舟见月不动。如是四维十方尽皆见月。所以云。并安千器。千月不同。一道澄江。一月孤影。乃至净水秽水清水浊水。甘甜苦涩咸淡等水。如是于中一时普现。经云。我成道时。见一切众生尽皆成道。传曰。诸佛清凉月。常游毕竟空。众生心水净。菩提影现中。信斯言也。
诸佛法身入我性。我性还共如来合。
众生心内诸佛。念念证真。诸佛心内众生。心心作佛。故云诸佛法身入我性。我性同共如来合也。良由诸佛亲证法身也。众生本具法身也。荆溪云。众生理具诸佛成。成之与具。莫不性等。故云我性同共如来合也。故寒山云。尝闻释迦佛。亲授然灯记。然灯与释迦。只论前后智。前后体非殊。异中无有异。一佛一切佛。心是如来地。即其谓也。
一地具足一切地。非色非心非行业。
上文曰一性圆通一切性。言无碍之性也。一法遍含一切法。言无碍之法也。一月普现一切水。言无碍之喻也。今言一地具足一切地。言无碍之功德也。所言地者。地以能生为义。即初地具足十地功德。故云一地具足一切地也。言非色非心非行业者。既一地具足十地功德。其功不可思议。则色心行业不可测度也。非色者。非窒碍之色也。非心者。非觉知之心也。非行者。非迁流造作之行也。非业者。非所作之业也。今为显其法性。所以拈情。故下文以明妙用也。
弹指圆成八万门。刹那灭却三祇劫。
一弹指顷成就八万法门。一刹那间能灭三祇劫罪也。一念嗔心起。八万障门开。今既悟入无生之理。八万四千烦恼转成八万四千清净解脱法门。即超三大阿僧祇劫。此修行功力也。故楞严经云。消我亿劫颠倒想。不历僧祇获法身。深可信矣。所言三祇劫。即三阿僧祗劫也。自古释迦至尸弃如来为一劫。尸弃至然灯如来为一劫。然灯至毗婆尸如来为一劫。故云三祇劫也。此事且致。只如禅月云。禅客相逢只弹指。此心能有几人知。如或未知落处。阿谁敢称禅客。
一切数句非数句。与吾灵觉何交涉。
一切名言法相菩提涅柈真如解脱。非有非无非凡非圣。头数法门无有穷尽实非究竟。故云一切数句非数句也。药山初参石头便问。三乘十二分教。某甲粗亦研穷。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。特来礼拜。伏望和尚慈悲开示。师云。恁么也不得。不恁么也不得。恁么不恁么总不得。若荐得这个因缘。许你出荆棘林。具衲僧眼。故云与吾灵觉何交涉也。
不可毁。不可赞。体若虚空勿涯岸。
毁誉不动者。唯见性之人方能解脱也。未了人于一切顺境。闻赞誉之言即心生欢。喜于一切逆境闻毁辱之言。即心生忿怒。皆不了语言性空也。达法之士了毁誉之言不可得。与法体相应。犹如虚空勿有涯岸。故云。不可毁。不可赞。体若虚空勿涯岸也。
不离当处常湛然。觅则知君不可见。
佛身充满于法界。普现一切群生前。即是不离当处常湛然也。谓此灵觉之性不离十二时中见闻觉知。若离见闻觉知之外别求觉性。无有是处。祖师云。将心觅心。岂非大错。敢问诸人。阿那个是当处。若向这里觑得破。与十方诸佛同共受用等无有异。如或不然。尽是埋没家宝。辜负己灵。随行数墨。谩自推求。古德云。譬如骑牛讨牛无有是处。故云觅即知君不可见。
取不得。舍不得。不可得中只么得。
灵光洞达无所不遍。诸佛悟之而不曾得。众生迷之而未曾失。传曰。譬如有人怖空而走。虽则而走且步步不离于空。于彼求空了不可得。故云取不得舍不得也。不可得中只么得者。此宗旨当于闻思修体究而得之。经云。佛告沙门。汝处于家昔为何事。对曰亦常弹琴。佛言弦缓如何。对曰不鸣矣。弦急如何。对曰其声绝。急缓得中如何。对曰清音普矣。佛告沙门。学道亦然。心若调通。道可得矣。故曰不可得中只么得也。若是明眼衲僧。应不错举也。
默时说。说时默。
默时说者。即是默时常说也。僧问投子。如何是十身调御。投子下禅床立。且道说个什么。是知默时常说。说时常默也。如世尊说法。一切经首皆有妙旨。人罕知之。如金刚经云。尔时世尊。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。于其城中次第乞已。还至本处。饭食讫。收衣钵。洗足已。敷座而坐。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。偏袒右肩右膝著地。合掌恭敬而白佛言。希有世尊。如来善护念诸菩萨。善付嘱诸菩萨。又圆觉经云。一时婆伽婆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来光严住持。是诸众生清净觉知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。乃至于不二境现诸净土。如楞严经云。即时如来敷座宴安。为诸会中宣扬深奥。法筵清众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。故知默时常说也。说时默者。一大藏教金口所宣未曾道著一字。经云。始从成道夜。终至跋提河。于是二十间。未曾说一字。且道毕竟是有说无说耶。所以天衣云。若言有说。谤如来。若谓不谈。邪见在。若向这里觑得破。方可称唱宗风提纲祖令也。
大施门开无壅塞。
诸佛出世说法。普令一切众生成佛。为大施主度脱有情。故云大施门开也。乃至西竺诸佛祖各各说法利乐有情已。至唐土诸祖天下老宿巧便施说种种法门。所以雪峰辊毬。石巩架箭。天皇糊饼。国师水碗。云门三句。洞山五位。灵云见桃花。法眼透声色。首山新妇。道吾乐神。沩山水牯。汾阳师子。百丈卷席。俱胝一指。皆诸善知识大施门开也。古德云。尽十方世界是个解脱门。把手拽不入。有何壅塞耶。故云大施门开无壅塞也。
有人问我解何宗。报道摩诃般若力。
若或有人问我解何宗旨。报道摩诃般若力也。梵语摩诃。此云大.多.胜。即多含不翻也。梵语般若。此云智慧。即生善不翻也。言摩诃般若者。信解则位齐诸祖。受持则福盖人天。故传云。故知般若是善恶径之导师。迷暗室之明炬。生死海之智楫。烦恼病之良医。破邪山之大风。敌魔军之猛将。照幽途之赫日。警昏识之迅雷。抉愚盲之金篦。沃渴爱之甘露。截疑网之慧剑。给孤乏之宝珠。若般若不明。万行虚设。故云摩诃般若力也。
或是或非人不识。逆行顺行天莫测。
般若之力既得现前。以大悲心入[邱-丘+(厂@(田/坴))]垂手接物利生。纵横应用种种施为皆为佛事。譬如耆婆揽草。信手拈来皆为妙药。故经云。得念失念无非解脱。成法破法皆名涅柈。智慧愚痴通为般若。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。无明真如无异境界。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。故云。或是或非人不识。逆行顺行天莫测也。
吾早曾经多劫修。不是等闲相诳惑。
永嘉自云。我今于法受用得其自在。莫非宿有般若种性。岂是今等闲之事。尝试论之曰。佛道长远。久受勤苦乃可得成。今永嘉才往曹溪。便悟般若能说法利人耶。假使有人致难问我。我即报言。吾非今生一世所修。乃至非三四五劫修习般若。故云多劫修也。既是多劫修习。非是等闲以言欺诳惑乱汝等。故云不是等闲相诳惑也。
建法幢。立宗旨。明明佛来曹溪是。
诸佛出世以至天下老和尚出世。皆是建大法幢竖立宗旨也。明明佛来曹溪是者。祖师从西土至。此道传至六祖。其所建立已成法席矣。非独诸佛冥加宿受记莂而引弘大事。乃从我佛释迦如来亲传心印至曹溪。故云明明佛来曹溪是也。所言法幢者。幢以建立为义也。故知建立法幢实非小缘。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。皆为此也。无量菩萨带果行因。亦为此也。诸二乘人内藏菩萨行。外现是声闻。亦为此也。以至梵王前引。帝释后随。亦为此也。诸经皆以一法为主。众法为伴。递相建立也。故下文明西竺此土建立法幢之义。
第一迦叶首传灯。二十八代西天记。
始自世尊灵山会上。以青莲目瞬视迦叶微笑。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。是最初传法。故云首传灯也。二十八代西天记者。初祖迦叶传二祖阿难。阿难传三祖商那和修。修传四祖优婆鞠多。多传五祖提多迦。迦传六祖弥遮迦。迦传七祖婆须密。密传八祖佛驮难提。提传九祖伏驮密多。多传十祖胁尊者。者传十一祖富那夜奢。奢传十二祖马鸣。鸣传十三祖迦毗摩罗。罗传十四祖龙树。树传十五祖迦那提婆。婆传十六祖罗睺罗多。多传十七祖僧伽难提。提传十八祖伽耶舍多。多传十九祖鸠摩罗多。多传二十祖阇夜多。多传二十一祖婆修盘头。头传二十二祖摩拏罗。罗传二十三祖鹤勒那。那传二十四祖师子。子传二十五祖婆舍斯多。多传二十六祖不如蜜多。多传二十七祖般若多罗。罗传二十八祖菩提达磨。故云二十八代西天记也。
历江海。入此土。菩提达磨为初祖。
梵语菩提达磨。此云觉法。西竺为二十八祖。此土为初祖。本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太子也。遇二十七祖。祖知其密迹发明心要。乃记之曰。未可远游。且止南天。待吾灭后六十七载。当往震旦大兴佛事。汝至南方勿住。彼唯好有为功业。不见佛理。汝纵到彼。不可久留。听吾偈云。路行跨水复逢羊。独自凄凄暗渡江。日下可怜双象马。二株嫩桂久昌昌。师在本国以知见力破彼六宗异见。法师令其舍小皈大。一有相宗。二无相宗。三定慧宗。四戒行宗。五无得宗。六寂静宗。各封己解别展化源。聚落峥嵘徒众甚盛。大师乃喟然叹曰。彼之一师已陷牛迹。况复支离繁盛而分六宗。我若不除永缠邪见。一一说其宗旨。各自知无所皈。然后返本悟入。大师学该三藏。尤专定业。排不知也。师自南天竺泛海。经涉三年。时普通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至广州。刺史萧昂表闻武帝。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。十月一日至金陵。诏迎至金陵。帝问。朕即位已来。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。有何功德。师曰。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。如影随形。虽有非实。帝曰如何是真功德。师曰。净智妙圆。体自空寂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。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。师曰廓然无圣。帝曰对朕者谁。师曰不识。帝不领悟。师知机不契。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。十一月二十三日届于洛阳。后当魏孝明帝大和十年也。寓止于嵩山少林。面壁而坐。终日默然。人莫测之。即禅宗初祖也。
六代传衣天下闻。后人得道何穷数。
大师既少室九年未卜知音。时有僧神光者。旷达之士也。久居伊洛。博览群书。善谈玄理。每叹曰。孔老之教礼术风规。庄易之书未尽妙理。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。至人不遥当造玄境。乃往彼晨夕参承。师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。光自惟曰。昔人求道。敲骨取髓。刺血济饥。布发掩泥。投崖饲虎。古尚若此。我又何人。其年十一月九日夜。天大雨雪。光坚立不动。达明积雪过膝。师悯而问曰。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。光悲泪曰。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。师曰。诸佛无上妙道。旷劫精勤难行能行。非忍而忍。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。徒劳勤苦。光闻师诲励。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师前。师知是法器乃曰。诸佛最初求道。为法忘形。汝今断臂吾前。求亦可在。遂易名曰慧可。光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。师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。光曰。我心未宁。乞师与安。师曰。将心来。与汝安。光曰觅心了不可得。师曰我与汝安心竟。既从此悟入。即为二祖也。所云六代传衣者。二祖既得之初祖。皆以衣盂相传。初祖自西竺传衣东土以表其信。至曹溪六祖其道已行。便不传衣唯传法也。达磨传可。可传璨。璨传信。信传忍。忍传能。能即曹溪六祖大师也。其道盛行于世。谓之六代传衣天下闻也。自后得道者不可胜数。故云成佛作祖者匝地普天。参禅学道者如麻似粟。故云后人得道何穷数也。
真不立。妄本空。有无俱遣不空空。
真既不立。妄亦本空。良由真妄本无自性。因真立妄。因妄立真。古德云。单真不立。独妄难成也。有无双遣者。有无亦相待而立。今既双遣。不空亦空也。故云有无双遣不空空也。此之数句。大师欲显其法。故双拈真妄有无之情尔。
二十空门元不著。一性如来体自同。
二十空门者。如来破二十种执有之见。因成二十空名。故大般若经云。所谓内空.外空.内外空.空空.大空.胜义空.有为空.无为空.毕竟空.无际空.散空.无变异空.本性空.自相空.共相空.一切法空.不可得空.无性空.自性空.无性自性空。虽有二十空名。其体即一法也。今明法性之理不同二十之空。故云元不著也。一性如来体自同者。迥出外道六十二种异见。即与般若涅槃妙心冥合。故云体自同也。
心是根。法是尘。两种犹如镜上痕。
心是根者。根以能生为义。良由此心能生一切善不善法。故名根也。法是尘者。法虽能轨持万物。犹如妙药。病若愈则药必无用。故法是尘也。此之二法皆有窒碍。使人心光不能透漏。如镜上之痕也。所以云。根尘相对。翳障心光。返本明心。良由此也。
痕垢尽除光始现。心法双亡性则真。
痕垢若尽。心法双亡。自然心光透脱。明见佛性也。古德云。一翳在眼空花遍界。一妄在心河沙生灭。翳消花尽。妄灭证真。病差药除。冰消水在。灵丹一颗点紩成金。至理一言转凡为圣。故云性即真也。
嗟末法。恶时世。众生福薄难调制。
嗟即叹辞也。世尊出世转大法轮。利益有情。正法一千年。像法一千年。末法一万年。大师出世正当像法。早嗟叹如此。即今则可知矣。故云。嗟末法。恶时世。众生福薄难调制也。末世弘道不明大旨。各守门庭互相坚执。尽为法病。故下文可见也。
去圣远兮邪见深。魔强法弱多怨害。
去圣遥远。邪见转深。于正法中返生怨害。是以达磨西来击齿服毒。圣师尚尔。岂况人师耶。诸佛出世莫不兴慈运悲接物利生。魔强法弱而于圣心不知恩德。况今天下升平日久。国王大臣受佛付嘱弘护三宝。诸方法席兴盛。出家之士当起难遇之心。参寻知识决择生死。以求出离。报答四恩。即其宜矣。然而其中有虽学佛法。不知有教外别传者亦有之也。有身居贵位忘宿世所修。而于佛法为其障碍者。必有之也。有虽传持佛法。各以宗派不同互相攻击者。亦有之也。此皆为法门魔事。尽非通人。若是本分当人。必不如是。故圭峰云。诸宗门下皆有达人。然各安所习。通少局多。以承禀为户牖。各自开张。以经论为干戈。互相攻击。情存函矢而迁变。法逐人我以高低。致使是非纷拏。莫之辨析。故云魔强法弱多怨害也。
闻说如来顿教门。恨不灭除令瓦碎。
如来唯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。世有魔王。虽与佛同时而不信有圆顿法门。闻佛所说悉皆毁谤。恨不灭除令如瓦碎也。世人有无大乘根性者。亦不信有悟入法门。而于释门身虽出家。尚自不信。故有之也。古德云。不可向翳目人前说空中无花。不可向狂病人前说面前无鬼。空废语言应不信受。直须目净心安。当自知矣。
作在心。殃在身。不须怨诉更尤人。
世人所造无量无边之业。皆妄心所作。故云作在心也。所感无量苦果。地狱畜生饿鬼种种等形。受种种苦。古德云。负鞍衔紩为谁来。昔时只为行心错。故云殃在身也。皆是自作自受。非他人所致。故云不须冤诉更尤人也。世间之苦乃止一世。地狱之苦无有穷尽。剑树刀山种种不可说苦。此方受尽世界坏时更移他方地狱受罪。报尽更生畜生。驴马皆非别人。唯自作自受也。
欲得不招无间业。莫谤如来正法轮。
谤法之罪非小过也。毁般若罪业皆落地狱。亦非轻计。地狱皆无间地狱。即极重狱也。时数久远皆论劫数。谤法报非一。具如藏经所载。或为九头龟。或患白癞疾等。良由十方诸佛出世悉皆赞叹一乘妙法。十方诸佛由证法故得成无上正等菩提。今却返谤其罪。宜矣。故云莫谤如来正法轮也。
栴檀林。无杂树。郁密深沉狮子住。
栴檀林喻一真妙境。无杂树者。无小机权位之杂也。郁密森沉者。郁密即繁茂之貌也。森即幽邃之貌也。师子住者。以喻法性之境。唯大乘菩萨所住。人天小机即不能知。故知无上般若唯接上根上士。中下之机卒难悟入。故云。栴檀林。无杂树。郁密森沉狮子住也。
境静林闲独自游。走兽飞禽皆远去。
无为大道唯大乘菩萨履践。诸小乘人与诸权位行人不能措足。师子喻大乘菩萨也。走兽飞禽喻人天二乘小机也。是以法华五千退席不任此事。一真妙境唯上士所游。中下之流卒难摸索。故云。境静林闲独自游。走兽飞禽皆远去也。
狮子儿。众随后。三岁便能大哮吼。
所言师子儿者。喻菩萨初发心时即便成等正觉也。超过声闻缘觉诸小乘众。故云众随后也。三岁即表见性之人圆修三法也。智者云。空也者泯一切法也。假也者立一切法也。中也者妙一切法也。空不定空。空处当体即空即假。假不定假。假处当体即空即中。中不定中。中处当体即空即假。此之三法。不纵不横不并不别。一处常三三处常一。所以云三谛三观三非三。三一一三无所寄。谛观名别体复同。是故能所二非一也。悟入之士圆证三法。所说法门皆中道实相。故云三岁便能大哮吼也。
若是野干逐法王。百年妖怪虚开口。
野干喻凡夫二乘也。师子喻大乘菩萨也。菩萨之人深悟法性。从初发心便成正觉。所说法门悉皆称性也。二乘凡夫诸权位人不能明见佛性之者。所说不明究竟实相之理。犹如百千妖怪虚开口。终无所益也。故云百千妖怪虚开口。
圆顿教。勿人情。有疑不决直须争。
圆谓圆满。顿非渐次也。教者效也。圣人备下文言。诠理化物为义也。圆顿之教。不假渐次。超入佛境。传曰。譬如太子具王义之德。迦陵超众鸟之音也。勿人情者。勿犹众也。一切众生若有疑情不决。直须明了。此非世间之学。为生死事大。实非容易。故下文明其因果也。
不是山僧逞人我。修行恐落断常坑。
此是永嘉自谓也。岂是山僧驰逞人我之心。切恐未来之际一切众生于法门中发心修行。错误用心。堕落断常二见。此之二见能陷人。故名之为坑。如世坑堑也。西天有九十六种外道。不出此见。故法华经云。若有若无等。依止此诸见。具足六十二。即其义也。
非不非。是不是。差之毫厘失千里。
非不非是不是者。乃明是非之相分明。不可错乱也。非岂不是非乃真非也。是岂不是是乃真是也。虽则是非无主。不可瞒盰佛性笼统真如也。差之毫牦失千里者。毛中长者曰毫。牦者十牦为一毫。若差之毫牦之间。则失之千里万里。故下文深明是非之相也。
是则龙女顿成佛。非则善星生陷坠。
龙女善星者。明显是非之相也。昔日灵山会上有一龙女献佛宝珠。世尊受之而为说法。悟无生忍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。号华鲜如来也。非则善星生陷坠者。昔有比丘名曰善星。念得十八香象驼经。生身活陷地狱。谓不见佛性说法返成谤渎。故则有所警策也。
吾早年来积学问。亦曾讨疏寻经论。
今欲明无相之功。先明有相之理。大师少时历诸讲肆。听集天台智者教观。深于经论。积学博问也。先德云。五夏已前精研律部。大明经论。然后参寻知识。决择生死。乃入道叙也。非宿有乘种愿力。罕能全此。从上诸圣莫不皆然。达磨祖师学该三藏尤专定业。非不知也。后之学者不能及此。返为谤说。深不可也。譬如筌蹄有获鱼兔。既获鱼兔筌蹄可忘。下文可见也。
分别名相不知休。入海算沙徒自困。
经论之学岂有过失。乃我佛如来金口所说。于无量国中乃至名字不可得闻。何况得见。故知教不迷人人自迷教也。古德云。看经须具看经眼。眼若不明返为名相所眩。不穷心地一向多闻。所以云。纵多学。也成贪。那个回头解自惭。伶俜抂作他乡客。本分门风不荷担。譬若入海算沙徒自困尔。
却被如来苦诃责。数他珍宝有何益。
如来诃责多闻之士。虽则多闻。不获修证。经云。如人数他宝。自无半钱分也。既非己宝。数至终日虽知数量。不得受用。于己有何益也。所以云。譬如终朝说药而自困于沉痾。有若长年问程而不动跬步。得鱼忘筌者。罕遇其士。执指为月者。实繁有徒。即其义也。
从来蹭蹬觉虚行。多年枉作风尘客。
从来者。从无始来也。蹭蹬者。行不进之貌也。虚行者。未有地头而虚行也。从无始已来以至今日。经生死险道。徒自困疲。于涅槃路上未曾蹈实。故云觉虚行也。多年枉作风尘客。譬如世人飘蓬南北。千里家乡转远。枉作风尘之客也。古德云。门前无限路。谁是到家人。
种性邪。错知解。不达如来圆顿制。
谓不皈依三宝之人。西竺九十六种外道依附邪师。生诸邪见。故云错知解也。不达如来心地法门。故知于无量劫受无量生死。皆因邪师说法也。不遇圆顿大乘菩萨所说。故论云。宁受地狱苦。得闻诸佛名。不受无量乐。而不闻佛名。以经于往昔无量劫。受苦流转生死中。不闻佛名故。不闻佛名者。皆遇邪师故也。
二乘精。无道心。外道聪明无智慧。
二乘之人精进修行。断三界见思。七返人天。所历修行法门非不精进也。饮寂灭酒。卧涅槃床。不起大悲心。修利他行。接物利生。是无道心也。外道聪明无智慧者。西竺外道极有聪明之士。念得四围陀典籍。不明佛性。故寒山云。世有多解人。愚痴学用文。不忧当来果。唯知造恶因。见佛不解礼。见僧倍生嗔。五逆十恶辈。三毒以为邻。死去入地狱。未有出头辰。今古聪明之士为世智所使。不信般若亦有之。古德云。李白李斯文学绝。二人不遇空王记。几多空负聪明心。到底生死打不彻。先圣垂慈如此。岂不知有耶。
亦愚痴。亦小騃。空拳指上生实解。
大人无智曰愚。小儿无智曰騃。空拳指上生实解者。愚人小儿于空拳指上妄为实有。如以黄叶为钱以为真实。如来大师说一大藏教文。尽以大悲心于无作妙智随缘放光。或说有法。或说空法。或说顿渐。或说偏圆。或说不定。以种种名相随缘而各得解也。诸小根器随语自生执著。不见佛性。犹如空拳指上生实解也。下文重与喻出。
执指为月抂施功。根境法中虚捏怪。
若迷指为月。非独迷月亦乃迷指。以认指为月故也。经云。修多罗教如标月指。若复见月。了知所标毕竟非月。是故学道之人亦复如是。若以教为佛性。非独迷其佛性亦乃迷教。以教为佛性故。则是抂施其功行也。是知中下根性。若无大乘般若之种性。不能入佛知见。其所为患者在于根境识三。十八界法。故云根境法中虚捏怪也。
不见一法则如来。方得名为观自在。
此一句乃永嘉尽力拽到门前。只欠抬足入来也。昔有宿德因看法华经。至诸法从本来。常自寂灭相。自喜之。常留意体究。以至行住坐卧语默作做举动施为拈匙放箸无不体究。都无所得。至仲春之月。忽一日凭栏闲坐。闻树上莺声。瞥然悟入。省前因缘。续前颂云。诸法从本来。常自寂灭相。春暖百花红。黄莺啼柳上。以是观今古尊宿说话。洞晓其旨。求师印可。凡所应用无有挂碍。所谓方得名为观自在也。
了则业障本来空。未了还须偿宿债。
了达罪福性空无有挂碍。若人发心皈源。十方世界悉皆消殒。况罪福之相耶。所以肇师云。五阴身非有。四大本来空。将头临白刃。一似斩春风。即业障本来空也。若不了悟。执法不志。因果法如形与影。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。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。故云未了还须偿宿债也。
饥逢王膳不能餐。病遇医主争得瘥。
四十九年开方便门。示真实相。所说种种法门。大悲愿力接引众生。众生自是不能悟入。譬如世间饥饿之人。遇王者之膳。食前方丈水陆毕备。种种美味。见之即生怖畏之心而不敢食。又如久病之人忽见卢医鶣鹊医王。必生疑惑犹豫而于妙药不能服食。则知病不可瘥。
在欲行禅知见力。火中生莲终不坏。
欲界而行禅那清净者。以其有般若知见之力也。僧问古德。欲界无禅。大德云何言有禅定。古德云。阇梨。只如欲界无禅。自不知禅界无欲。欲知三界皆因一心所有。经云。灭三毒。出三界。破魔网也。今文言知见力者。心既明见佛性。即一切处皆为佛事也。何言至欲界。故云知见力也。
勇施犯重悟无生。早时成佛于今在。
过去久远有一比丘名勇施。忽于如来禁戒有所阙犯。既犯四重根本之罪。欲自清净。即将三衣挂在锡上高声唱言。我犯重罪谁为我忏。如是唱言至一精舍。遇一尊者名曰鼻鞠多罗云。推罪性了不可得。勇施比丘豁然大悟。十号具足。即往东方世界成等正觉。号曰宝月如来。至于今。故曰早时成佛于今在也。
狮子吼。无畏说。深嗟懵憧顽皮靻。
诸佛说法圆顿大乘自在无畏。犹如狮子吼时无畏自在也。故云无畏说也。深嗟者。深叹之辞也。蒙憧者。非聪慧也。顽皮靻者。即牛领极粗厚皮也。此喻小乘钝根闻于大法不能悟。故发其叹伤之辞。
只知犯重障菩提。不见如来开秘诀。
只知犯前四种重罪。障于无上涅槃妙心。不能了罪性空也。然则生死界中不能出离者。以皆因淫杀以为根本。沉沦无极。若有大乘种性。虽遇前境。发菩提心返妄归真。即能入道。如善财参见婆须蜜女。告善财言。我得菩萨解脱名离贪欲际。随其世乐而现其身。若有众生暂见于我。暂与我语。暂执我手。则离贪欲。得遍往一切佛刹三昧。又如善财参见无厌足王。无量猛卒执持器仗。无量众生各犯法。王或斩其头或断其手。善财见已而作是言。云何于此而欲求法耶。王告善财。我得菩萨如幻三昧。如我心者。宁于未来受无间苦恼。终不一念与一蚊一蝼而作苦事。况复人耶。故知若有种性。所遇前境即能返本。今此二乘与诸小机。滞于持犯诸律仪事。专于事法。乃不见罪福性空。明见佛性。是不见如来开秘诀也。故下文特举淫教之相以明前事。
有二比丘犯淫杀。波离萤光增罪结。
犯淫杀者。皆根本重罪也。萤光者。小乘犹如萤光。不能破暗也。昔有二比丘山中结庵修行。坚持净戒无有阙犯。一日一比丘出。一比丘在庵中禅定。忽坐睡。因而睡著。为一樵女偷犯净戒。乃内心不悦。至同庵僧皈。具说上事。其僧怒即捉趁。樵女惊怕堕入深坑而死。比丘转加烦恼。一人无心犯淫。一人无心犯杀。此二比丘皆无心犯也。共往大德优波离尊者处求乞忏悔。尊者以小乘结罪。时二比丘心疑不决。转生疑惑。即往维摩居士处忏悔。因陈上事。维摩呵云。不善观机说法。此二比丘久修大乘。何得将大海比于牛迹。波离小乘犹如萤火。光不能破暗。故云波离萤光增罪结。
维摩大士顿除疑。还同赫日销霜雪。
优波离尊者专以小乘事法忏。罪不可忏也。今维摩大士而以理说性空无相法门。穷罪性了不可得。不在内不在外。不在中间内外。前际不去后际不来中际不住。三际推求了不可得。时二比丘忽然顿悟了罪性空寂。心得决然住无生忍。经云。若欲忏悔者。端坐思实相。众罪如霜露。慧日能消除。故云犹如赫日销霜雪也。
不思议。解脱力。妙用恒沙也无极。
不思议者。不可以心思。不可以口议。口欲谈而辞丧。心欲思而虑忘。经云。假使满世间如舍利弗。尽思共度量。不能测佛智。到此须有悟心。方明解脱一乘圆顿法门也。既证此法。即妙用恒沙之数亦无尽也。故云妙用恒沙也无极也。
四事供养敢辞劳。万两黄金亦销得。
达法之人堪受人天广大供养也。出家之士。身虽出家心不染道。于诸经论尽说全阙应供。古德云。道德不修。衣食斯费。即其谓也。所言四事者。一衣服。二卧具。三饮食。四医药也。此之四事。于诸教中皆须起惭愧之心也。堪受用之。今此道人岂止四事而已。假使万两黄金可销得也。
粉骨碎身未足酬。一句了然超百亿。
粉骨者。如常啼菩萨于香城学般若时也。既得法已。自恨无物供养世尊。忽遇城中豪富长者不安。欲人骨髓合药。即时敲骨出髓卖与长者。所得资金其所有买种种花香供养于佛。其志诚则可知矣。碎身者。如释迦因中舍全身求半偈也。我念过去作婆罗门。在雪山中修菩萨行。无佛出世。亦无经法。时天帝释现可怖相而亲试验之。为罗刹形而现于前。即说半偈。诸行无常。是生灭法。菩萨闻偈心生欢喜。即从座起。顾视四方寂无所见。唯见罗刹。即问。圣者从何得是半偈。此半偈者乃是三世诸佛证道之法。罗刹答云。我不食来已经七日。心谬言尔。时菩萨复语。圣者若为我足此偈者。我当终身为汝弟子。罗刹答言。饥逼实不能说。菩萨复语。圣者所食何物。我所食者唯食暖肉。我所饮者唯饮新血。菩萨又语。圣者若能为我说是胜偈。我当舍身供养圣者。是时罗刹即说偈言。生灭灭灭已。寂灭为乐。菩萨闻已。即于道树石壁书此偈竟。便上高树投身而下。下未至地。罗刹复帝释形。于空接住。致于平地。惭愧赞叹。以是因缘超十二劫。在弥勒前成无上道。故云一句了然超百亿也。
法中王。最高胜。河沙如来同共证。
王中法王。位过百王之上。故云法中王也。高超三界。独步大方。故云最高胜也。乃至过去未来现在无量诸佛尽证此也。天下老宿尽证此也。无量法聚一切义门不出于此。经云。唯佛与佛乃能知之。唯佛者。唯释迦化主也。与佛者。与十方诸佛也。故云唯。不一佛二佛三四五佛。乃至十方诸佛同证此法。故云十方如来同共证也。
我今解此如意珠。信受之者皆相应。
唯此心法如世间如意宝珠。具诸功用。无有穷尽也。四祖谓牛头融禅师云。百千妙门同皈方寸。河沙功德总在心源。一切定门。一切慧门。一切行门。悉皆具足神通妙用。并在你心。烦恼业障本来空寂。一切果报皆如梦幻。无三界可出。无菩提可求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。大道虚旷绝思绝虑。如是之法你今已得。更无欠少。与佛无殊。更无别法。但任心自在。莫作观行亦莫停心。莫起贪慎莫怀愁虑。荡荡无碍任意纵横。不作诸善不作诸恶。行住坐卧触目遇缘皆是佛之妙用。故云信受之者皆相应也。
了了见。无一物。亦无人。亦无佛。
真如界内无生佛之假名。平等性中无自他之形相。即无物无人无佛也。故般若经云。善现。空空清净故色清净。色清净故一切智清净。何以故。若空空清净。若色清净。若一切智清净。无二无二分。无别无断故。故云了了见无一物。亦无人亦无佛也。
大千沙界海中沤。一切圣贤如电拂。
三千大千世界在觉性之中。犹如水上一沤尔。岂止大千沙界为水上一沤。尽十方世界在觉性之中犹如水上一沤尔。如观音菩萨所证圆通云。迷妄有虚空。依空立世界。想澄成国土。知见乃众生。空生大觉中。如海一沤发。故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也。一切圣贤如电拂者。犹如电光石火。瞥尔无踪卒难摸索。故般若经云。内空清净故。色界眼识界眼触为缘。所生诸受清净。色界乃至眼触为缘。所生诸受清净。故一切智智清净。故云一切圣贤如电拂也。
假使铁轮顶上旋。定慧圆明终不失。
假使紩轮顶上旋者。传曰。二十八住菩萨所修行力。有一魔王谓菩萨言。汝当退位。汝若不退。我当飞热紩轮旋汝顶上。碎汝形体。犹如微尘。尔时菩萨以定慧圆明不思议力故不失其位。时诸魔众返自退失。菩萨定慧而愈增明故。曰定慧圆明终不失也。
日可冷。月可热。众魔不能坏真说。
日性本热宁可说冷。月性本冷宁可说热。固知众魔不可坏其真说也。如来说法。魔宫振动。邪党皈依。岂能毁坏圣言耶。所言日可令冷月可令热者。大涅柈经云。时阿[少/兔]娄驮白世尊言。月可令热。日可令冷。佛说四谛。不可令异。今永嘉用此以明众魔不能毁坏般若真说。
蒙驾峥嵘谩进途。谁见螗螂能拒辙。
菩萨所弘通大乘法门。众魔不能为其障碍。譬若象驾峥嵘而进。岂螗螂小虫而可拒其车辙耶。昔齐庄公出猎。有螳螂举足将搏其轮。问其御者曰此何虫也。对曰此是螳螂虫也。庄公曰。而以至微之力而拒大车。不量其力也。今永嘉略涉世缘以证出世圣法。使易晓。而今法流沙界教满龙宫。时诸小圣魔众岂能为障为碍。故曰谁见螗螂能拒辙也。
大象不游于兔径。大悟不拘于小节。
大乘菩萨所历境界功德殊胜。非人天所知。二乘所涉。法门优劣不同。欲其易明。即以世间象兔为喻。大象所游唯大路可容。非小兔微迳可往。故云大象不游于兔迳也。大悟不拘于小节者。见性之人不可以事相检举。不可以持犯戒律所拘。其作用难以测度。如高沙弥不受戒。药山不看经等。故云大悟不拘于小节也。
莫将管见谤苍苍。未了吾今为君决。
无上般若唯接上根上器。中下之机卒难铭模。是以三界浩浩六道茫茫。尽是空生浪死。经云。譬如百千蚊虻在一器中。啾啾乱鸣鼓腹狂闹。不知太虚之旷达。以明诸小根器不能发菩提之心。入大乘境界。今永嘉窃恐世人信之不及谩生诽谤。犹如愚人握管窥天。以己见之细微。谤苍苍之无际。是谁之过欤。未了吾今为君决者。此之一句一大藏教诠提不起。六代祖师赞叹有分。是知从上诸圣开方便门。提携后进。放一线道。略露风规。末后一言。莫教错举。
旹嘉定(己卯)建安虞八宣散位 刊行
舒州梵天珙和尚(注)永嘉证道歌(终)
No. 1241-D 后序
余元丰间与大学二三友至相国东林。会翰苑邓公龙图子发浩然明甫诸公。始识师于座中。从容道论。知师之所蕴也。次又闻师内殿赐衣服。因而致贺。再见之。吐珠玑。示眼目。萧洒有古人风操。尤恨相得之晚。世之学者尝患所守异趣。偏执一隅。不知大道之不二。遂相诋轧者皆是也。师性谦和。于传法禅悦之外。晓教源。喜文章。不以殊途二其志。良可尚矣。元祐改元仲春过泗上。见圆明上人自匡庐至。得师所惠歌颂。玩之洒然。则知师之所守高简。不混利名。逍遥趍竞之外也。绍圣丙子解官单马赴吏部磨勘。至寿春遇友人吴纯甫。出师所注永嘉证道歌。发辉如来大智慧海。利益四众。岂小缘哉。师浙人也。嗣法圆照禅师。喜其故识。谨书于卷后。是岁孟夏望日天倪叙。
No. 1241-E 永嘉石碑
禅师每日升座提纲正令。撮其法要。以示证道。默然挥一下云。还会么。乃说伽陀。
一击天地空 惊开死盲聋 灵光亘今古 遍含法界中
音释
拆。音析。先击反。分也。 调。去声。选也。 悴。音悴。憔亦作憔。 吝。音吝。力刃反也。 讪。所晏反。毁语谓之。 兰若。下尔者反。 崟。音吟。高也。 阒。音乞。苦壁古觅二反。静也。 蹴。音足。七六子。六二反。蹈也。蹴同。 犴。音寒。午旦午谏二切。胡狗。 骇。语骇切。马行也。又无知也。 靻。音怛。多达之别二切。柔革也。
注中
煨。呼罗切。南人呼火也。 炙。之亦切。热也。又之夜反。 啼。呼交反。虎声。又古伯反。 嚯。音霍。 懈。居隘反。倦怠也。 骊。音梨。千里马。 膱。之力反。油败也。又膱脡。 [虺-虫+骨]。胡骨反。膝[病-丙+告]也。 喂。音畏。饲也。奴罗反。饥也。 愦。古对反。心也。 绊。音半。羁也。 挹。于入反。斟也帜。 睫。即涉切。目傍毛。 瞤。如伦反。获。禾声。 幖。俾消反。帜。 帜释志巾也。 铓。无方切。刀刃端也。 挃。音皈。又竹栗反。获。禾声。 辊。古混反。车毂齐等貌。 汾。扶云切。水出太源。 胝。竹尼反。手胼足胝也。 胼。步田反。胼胝。 抉。一决反。排也。 盰。公旦反。目白貌。 竛。音零。行不正也。 竮。音平。 蝼。音楼。蝼蛄。 搏。徒官切。搏击也。 拏。尼矛切。平拏也。